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桂林那些赌球者的悲剧人生:很多人输掉上百万

来源:未知 编辑:U体育 时间:2017-09-29 19:18:59

去年10月,赌球带走了一条年轻的生命,一名南宁大学生欠下逾百名同学160万元后,在家中自杀离世。

与这起登上门户网站的悲剧相比,更多参与赌球的普通人几乎是悄无声息地继续着自己的悲剧命运。他们的故事开头或许不同,但坠落的轨迹几乎一致,不仅为赌球输掉了大量的个人财富,支撑他们活着的家庭、朋友圈也因此分崩离析。有的人或许能够慢慢从泥潭中爬出,有的人却不得不面对逃亡的命运,甚至付出生命的代价。

近几年来,赌球依赖智能手机终端和网络支付渠道,蚕食着越来越多的年轻人,面对暗潮汹涌的地下“球市”,警方面临着纷繁复杂的局面,保持着持续的高压打击。

“赌输”的人生

10月末的一天,几乎是桂林入秋以来最冷的清晨,永福县城一个小包子铺里,46岁的熊云(化名)和妻子指望着热气腾腾的包子能多卖出几笼。

能找到熊云不易,这位“资深”赌球者已经在这里隐姓埋名5年多,如果不是一位相熟的朋友介绍,熊云不愿提起过往。

10年前,学厨师的熊云与人合伙在市区开了一家包子铺卖早点,发迹后他又开起了饭店,生意也相当不错。积攒了一些财富,他把拉货的三轮车换成了奥迪,还在市区买了两套房。

手中的钱越来越宽裕,熊云迷上了赌球,“刚开始觉得好玩刺激,每场球下个几百块,和朋友们一起到酒吧、茶庄看球,谁赢了钱就买单,也没觉得是多大的事。”

熊云逐渐走上了“职业赌徒”的路。“后来几乎每场必下,从国家队比赛赌到俱乐部,甚至是中国的联赛,每场都下1万以上。”熊云说,那时有输有赢,他每天除了睡觉吃饭就是上网看盘口分析,一到晚上就把自己锁在房间盯着比分变动,“好像着了魔一样。”

几乎同时,饭店的营业额一落千丈,无暇顾及生意的熊云把店顶了出去。逢球必赌,入不敷出。2010年南非世界杯,熊云盘算着利用自己手头的资金大干一场,没想到这一次赌球把他彻底拽入了深渊。

小组赛赌下来,他盈利有十几万,让他确信自己的思路没问题。没想到当年的世界杯打到淘汰赛之后风云突变,他的账户已经变成了负值,“最后的几场球,都是凭借着自己的信用在上线那里报的单,我记得有一场德国打阿根廷,我下阿根廷输了20万。”

一个月下来,熊云输掉了近100万元,东拼西凑才平了账。不过,他仍然确信自己可以翻本,扯着“再开一家饭店”的幌子向亲戚朋友借款180万元,结果却越赌越输,欠下了一屁股债。他卖掉了车子房子还了一部分债务,带着妻儿和父母挤在一起,但仍然有100多万元的窟窿,追债的庄家天天派人上门。

无奈,熊云和妻子在永福县城找了一个小门面,又干起了老本行。虽然起早摸黑,但熊云庆幸自己摆脱了赌球的日子,“赌球输赢的那种落差可以让人发疯,但现在我每天能安心吃饭睡觉,再不会半夜惊醒。”如今熊云已还了一部分钱,债主也不再逼得那么紧了。

10年的光景,熊云的人生又回到了原点,好在还能重新开始。另一位赌球者———35岁的粟金书(化名)与熊云赌球的轨迹类似,却已身陷囹圄多年。

2008年至2011年期间,粟金书利用其担任原临桂宛田收费站会计的职务之便,挪用公款139.4万元赌球。法院查明,这些钱大部分都输在了2010年世界杯期间,如今粟金书已经在监狱服刑了4年多。

为赌球,甚至还有人付出了生命的代价,见诸报端的悲剧并不少:2014年巴西世界杯期间,海口一名女子在赌球输掉10多万后,自杀身亡留下3岁的孩子;香港24岁男青年因赌球欠债跳楼自杀。与这些悲剧相比,有的赌球者则留下了啼笑皆非的故事:自编自演“被绑架”案,被捕后问警察比赛结果……

被“割裂”的亲情

李玉芬(化名)是一名普通的家庭妇女,却已经两年没见过自己的儿子小超,赌球成为了割裂这个家庭的利刃。

“两年没给小超过生日了,不知道他过得好不好。”眼泪从李玉芬深陷的眼窝滑落,这位还不到60岁的母亲已经满头白发,她对赌球恨得咬牙切齿。

李玉芬和丈夫是市内一家单位的普通职工,家里收入并不高,儿子小超曾是他们的全部希望。李玉芬说,2005年,从广西一所重点大学毕业的小超考进了桂林一家事业单位,“聪明、勤快又能喝酒,他在单位里很吃香。”

2010年前后,喜爱足球的小超染上了赌球。“刚开始我们并不知道他赌球,后来是他在外面欠钱太多了。”李玉芬说,当时小超已经在外面欠了七八十万元,不敢跟家里人说,几乎向所有的朋友都借了钱,实在还不上了才在朋友的说服下向李玉芬吐露了详情。

那时的李玉芬和丈夫一心只想救儿子,一边借钱,一边把房子抵押后帮小超还债,逃过了这一劫,小超也信誓旦旦不再碰赌球。

“后来很长一段时间他连球赛也不看,工作也很努力,我们以为没事了。”但小超始终没有逃出赌球的魔掌,在2014年巴西世界杯之后,小超又因赌球欠下了巨款。

李玉芬拿出一张小超当时手写的欠款单,总额接近100万元,长长的债主名单有的借给他5000元有的几万元,“更要命的是,很多债主都是有求于他的客户,这好像就是受贿。”

纸包不住火,很快就有人找到了小超的单位追债,家里的门上也被涂上了红漆。李玉芬和丈夫被吓得不敢回家,小超则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四处找钱。“没办法,求着小超爷爷也抵押了房子去还债,但有些高利贷真是无底洞。”李玉芬无力偿还,几乎崩溃。

最终,小超跑路了。李玉芬面对着追债的恐吓,只能壮着胆子说:“我们没钱还,你去找他吧,打死他吧!”

这个三口之家天各一方,血脉相连的亲属们也愁眉不展。每逢过年过节,李玉芬都感觉没脸见人,“这些亲戚全都借了钱给你,有的还抵押了房子,我还有什么脸去见他们。”

因赌球家不成家,熊云也有同样的感受。“躲债搬到永福,因为去桂林动车15分钟就到,还能偷偷去看看父母。”熊云说,但呆久了是万万不行的,借钱给他的朋友亲戚知道他回来,一定会找上门来要钱。

被割裂的不单是赌球者的家庭,围绕他们的整个朋友圈也因此坍塌。

罗玉骐(化名)是小超十来年的好友,他记得小超跑路前来找过他。“‘扑通’一声他就跪在我面前,说他又赌球了,想去自杀,求我照顾他的父母。”以为小超早就不赌球的罗玉骐很诧异,因为在小超第一次因赌球欠钱时,包括他在内的好友们几乎倾囊相助,但这一次小超又走上了老路。

几乎所有的朋友知道小超赌球都不会借钱给他,小超无奈只好向朋友的朋友甚至是通过高利贷借钱,结果可想而知。

至今,罗玉骐和朋友们还帮助小超的父母生活,但小超两年来没有与他们联系过。债主们猜测,小超和家里仍有联系,李玉芬说:“我们不知道他在哪,就当没这个儿子。”

核心提示:俗话说,赌球让人堕落变“鬼”,工作、生活、家庭无不因此陷入灾难。能找到熊云不易,这位“资深”赌球者已经在这里隐姓埋名5年多,如果不是一位相熟的朋友介绍,熊云不愿提起过往。……

隐藏的“吃人”网络

俗话说,赌球让人堕落变“鬼”,工作、生活、家庭无不因此陷入灾难。

今年夏天举办的2016年欧洲杯足球赛带火了一个词,那就是“上天台”。“上天台”一词最初用以自嘲买彩输钱死了算了,随着比赛的冷门频现,“上天台”在自媒体上得到了超高频率的曝光。

赌球就像一个不平衡的天平,输钱者一端站上了天台,另一端也造就了其他人的“暴富”。通过一位中间人,记者联系上了马威(化名),其在桂林有固定的工作,但他曾经的另一个身份见不得光。

“我做过一段时间‘小庄’,挣了至少一台进口越野车吧,后来不敢再做了。”马威说。

从赌球在本世纪初进入中国以来,构成其实不复杂:庄家、多级代理商和散户赌客。如马威一样的“小庄”,其实就是一群活跃于赌客中间的代理商,他们很多人本身就是资深赌客,因熟悉博彩网站运作,被“招安”负责招揽赌球人员并为之提供服务,然后根据每天赌资可获得2%—5%不等的提成。

大多数博彩网站或庄家都在境外,“像皇冠、金宝博、永利高、BET365”等均是境外有名的赌球网站,也是赌客眼中的“庄家”。庄家在具体比赛前开出盘口、水位供赌客下注,因直接登录国外赌球网站需要“技术”,绝大多数普通赌客下注都有困难,“必须通过我们小庄,”马威说,“小庄”一般是找博彩网站开一个信誉账户或网站端口,成为网站代理商“抽水”,无论是大庄、中庄、小庄等一般不直接参赌,主要靠“抽水”牟利。

所谓“抽水”就是赌徒每下一注,庄家都会从中抽取下注的手续费。赌博公司一方面通过各种渠道吸引赌客下注,另一方面用赔率调节赌客下注的方向,不让注码完全偏向一方。换言之,赌博公司让赌徒的注码均等地摆放在天平的两边,然后两头“抽水”。如此一来,无论比赛的结果如何,总是一部分赌客输给另一部分赌客,赌博公司则万无一失地拿走“手续费”。

“所以庄家从来不跟赌徒对赌,而是让赌徒之间彼此肉搏,从中渔利。”马威说,所谓“十赌九输”,也正是这个道理,“不怕你赌赢,就怕你不赌”。

在他看来,像熊云和小超这样的赌客被“扒光”了身家一点也不奇怪。“散户下的一般分为现金账户、信誉账户两种,线上线下差不多。”马威说,现金账户是赌客必须将资金存到博彩网站指定账户,再在网站投注。信誉账户不同,大多数是资深赌友,博彩网站提供信誉账户,每天给出一定额度,少则数万,多则千万,按照约定周期结算。

马威身边就有朋友有信誉账户,也开始转做小庄,这些“小庄”要做的无非就是拉客招揽赌资,“我的聊天群最多时候有50多人下注,朋友、同学、同事甚至还有亲戚,大家每场比赛总计下注金额10万元左右。”

马威说,“小庄”的上线“中庄”、“大庄”有的则向境外博彩网站租用服务器,按月支付租金,自己坐庄,对于参赌人数、资金量要求庞大,风险自然极大,也是近年来警方重点打击的对象。

抑制“推手”迫在眉睫

随着智能移动终端的普及,赌球在网络空间中找到了广阔的生存之地,蚕食着巨大的民间财富,也制造了一起又一起令人唏嘘的悲剧,警方从未放松过对它的打击。

北京大学中国公益彩票事业研究所王薛红博士曾经做过测算,中国每年有10万亿元人民币的赌球资金流入境外庄家的口袋,用这笔钱可以建400座上海迪士尼乐园。可以做对比的是,2013年中国体育彩票销售总额才仅仅1300多亿元。

而一些赌球案件披露的金额也令人咂舌。2014年的世界杯开赛后,广东、上海、江苏、辽宁、福建等地公安机关集中侦破了一批重大赌球案件,打掉多个赌博犯罪团伙,抓获大小庄家108名,涉案金额逾180亿元。今年,成都宣判的一起跨国网络赌球案,涉案金额超过了100亿元。

为抑制赌球,桂林警方也多次开展打击行动。2010年南非世界杯,桂林警方在决赛打响之时捣毁了一个赌球团伙,这个境外赌博网站“永利高”的代理团伙仅当年世界杯来往赌资就达到上亿元。2012年,桂林警方又破获一起涉及金额数千万元的网络赌球案,抓获6名犯罪嫌疑人,查获赌资230余万元。

而记者从桂林公安机关、司法机关了解到,近年来涉及赌球的案件则基本没有。但是,赌球的洪流依然吞噬了像熊云和小超这样的赌球者,幕后黑手无疑是当事人无知的贪欲和控制赌球的赌博集团。

今年欧洲杯首场比赛开场前,在桂林一家贸易公司上班的范明辉(化名)已被不断闪烁的聊天群鼓噪得心潮澎拜,只等一掷千金。范明辉说,现在的赌球玩法太多,一场普通足球比赛,境外博彩网站推出的下注项目不下百种,黄牌数、角球数、击中门框数都能赌,甚至还推出“走地盘”,“只要比赛还在进行,就算是最后10分钟,也可以根据最新盘口下注。”赌博方式可以贯穿全天24小时,随时随地下注参赌,这让赌客们对违法赌球趋之若鹜。

同时,赌球已经有明显的低龄化趋势。

今年3月,山东青岛一名21岁的大学生从一家宾馆楼上一跃而下,留下了几十万元的网络借贷,这些钱全部被他赌球输光。10月,南宁一名大学生留下160万元赌球债务无法偿还,选择了离开人世。警方介绍,以大学生为代表的年青一代时间充足,有闲钱,对网络、智能手机的使用得心应手,从众心理强好奇心重,缺乏自制力,很容易沉沦赌球。

从这些案例也不难看出,越来越便捷、开放的移动互联平台成为了赌球泛滥的“便车”。

记者打开几家门户网站,一些“必赢推荐、老鬼看盘”等推荐信息映入眼帘,这些信息都以彩票推荐为理由,实际上同时也在做球赛胜负、让球的推荐,收费几十元到上千元不等。范明辉就曾经为此投下3888元,“每逢比赛‘专家’都会发推荐到我手机上,一个赛季下来,实际上胜率也就一半一半吧”。

这些推荐有意无意地引导着赌客们参与赌球,下单则更是没有“门槛”。做过小庄的马威说:“现在基本都是电话和聊天软件下注,金额都有代号。”一般用A、B、C作为计量单位,分别代表万、千、百。也就是说,下注1000元,报单给小庄家说1B。代理商、赌客之间用聊天软件联络,通过第三方平台转账,因此使得外围赌球更隐蔽,公安机关难以侦破。

一些网络安全专家和警方都在呼吁,社交软件开发商也应切实担负起责任,加强对网络上相关赌球信息的控制和监控,通过建立健全举报机制让网站自查与网友举报、监管部门巡查相结合,及时剔除赌球信息。此外,对于第三方支付平台也应进行有效管控,切断网络赌球的资金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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